马来西亚的众多神祇

将近三分之二的马来西亚人信奉逊尼派伊斯兰教。宪法模棱两可：一方面称伊斯兰教为国教；另一方面则宣示了世俗国家。其他宗教因此可以合法地被实践，但基督徒、印度教徒和佛教徒却抱怨面临歧视的情况。

在我位于兰卡威岛库阿的酒店“复古别墅”，一位非常能干的女性在前台工作。在交谈过程中，她透露自己作为天主教徒，在想嫁给一名穆斯林时，必须改信伊斯兰教。

相对而言，从伊斯兰教改信其他宗教要困难得多。马来西亚并没有像伊朗、沙特阿拉伯、也门、毛里塔尼亚、阿富汗或卡塔尔等国那样，对于改宗的惩罚实行死刑，但一个伊斯兰法庭会裁定一个人是否可以退出信仰。该法庭可以对想要改宗的人实施严厉的惩罚。

“在现实中，从伊斯兰教改信基督教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位不愿在媒体上现身的天主教神父如此表示，并诉说受到国家的迫害。他自己生活在不断的恐惧中，因为“与穆斯林讨论基督教是严格禁止的。”

拒绝虚假的神祇

对于伊斯兰教而言，这一规则不适用。在2025年2月，我在马六甲的坎布岭清真寺前看到一位戴着头巾的女性，她手持一个标牌，写着“志愿者”。我在潮湿的东南亚旅行超过三个月，已不再穿正式服装，而是穿短裤。因为根据入口的告示短裤被标记为不雅，所以我不能进入清真寺。

她想知道我是否信仰上帝。我含糊其辞地回答，我是天主教徒。对于神学讨论我绝对不愿意参与。“但您知道，伊斯兰教是唯一真实的信仰吗？”这让我想起在卢塞恩上小学时，天主教神职人员教导我们，只有我们的信仰才是上帝的意愿。

清真寺前的志愿者将一本小册子递给我：“可兰经——人类的最终启示”。我在里面读到，“因为安拉是唯一值得崇拜的，必须拒绝虚假的神明。”最近几天，德国的几名穆斯林实施了恐怖袭击，这只加强了我对宗教绝对主张在历史上带来战争与暴力的认识。

马来西亚在14世纪和15世纪期间同时在阿拉伯商人和水手的影响下实现了伊斯兰化。尽管伊斯兰教占据主导地位，整个国家的宗教多样性仍然显著。各种宗教场所——清真寺、教堂、印度教、佛教、道教寺庙——在狭小的空间内共存。例如，乘坐缆车登上槟城的最高点时，一座华丽的印度教寺庙与一座金色圆顶的清真寺几乎并列而立。

在山脚的附近，我参观了Kek Lok Si寺庙，这是一座辉煌的建筑，充分证明远东宗教对于单一真理的追求并不像基督教和伊斯兰教那样严肃：在寺庙的内部，有成百上千尊佛像，还有一尊高达30米的观音菩萨铜像，观音是富有同情心的女神，主要在中国的道教中受到尊崇。

因果法则与轮回

在伊斯兰化之前，马来半岛的王国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佛教与印度教的影响。这两种宗教仍然存在：大约19%的马来西亚人是佛教徒，六个百分点左右是印度教徒；基督徒则占约十分之一。

佛教和印度教都持有因果法则与轮回的理念：灵魂在死亡后会依照生前的行为在新的身体中重生。这两者都追求启蒙，在佛教中称之为涅槃。主要的区别在于：佛教徒没有神灵；佛陀是他们崇敬的典范。（他以悉达多·乔达摩的名义于公元前6或5世纪在今尼泊尔出生，主要生活和活动于北印度。）

而印度教足足比佛教早了一千年，且与佛教相对，它有一个复杂的神明体系。Deepak是一位有南印度喀拉拉邦渊源的英语教师，我在吉隆坡的巴图洞穴遇见他，他试图引领我穿过这一神明的丛林。

在神明的顶层有三位主要的神，与他们的配偶：梵天和萨拉斯瓦蒂，毗湿奴和拉克希米，希瓦和帕尔瓦蒂。毗湿奴时常化身为克里希那。（在20世纪60年代成立的哈雷·克里希那宗教中，克里希那甚至被视为最高神明，曾有披头士的乔治·哈里森和约翰·列侬以及苹果公司的创始人史蒂夫·乔布斯追随。）

在印度教的寺庙、商店和家庭中，其他神明的雕像和图像也十分常见，例如有象头的甘尼许、猴王哈奴曼或战争之神穆鲁干。在通往巴图洞穴的272级台阶旁立着一座43米高的穆鲁干金像。该洞穴是印度教徒的一个重要朝圣地。在我访问时，刚好是泰普萨姆结束的时候，这是泰米尔印度教徒最重要的节日。人群在广场上涌动，数百个摊位上出售食物、饮料、纪念品——以及雨伞，因为此时正在下着猛烈的暴风雨。

自由主义的伊斯兰教？

除了华丽的佛教和印度教寺庙，尤其是清真寺十分引人注意。例如，马六甲的“漂浮清真寺”——因其在潮水上涨时似乎漂浮在水面上而得名——在夜晚被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照亮。

而教堂却显得异常低调。例如，吉隆坡的圣公会大教堂看起来更像一座英国家乡教堂，而不是为西马来西亚的主教设立的堂区。

在欧洲常听说马来西亚及其邻国印度尼西亚“存在着的所谓自由主义伊斯兰教”。（印度尼西亚是世界上穆斯林人口最多的国家，拥有超过2.8亿居民。）然而自由主义正在渐渐减弱；在几乎所有地方，保守的伊斯兰教也逐步占据上风。那些观看1960年代吉隆坡的YouTube影片的人几乎见不到头巾。如今随处可见；甚至学前阶段的女孩也必须戴上面纱。

然而，马来西亚伊斯兰教的所谓自由主义在某个话题上绝对停止了：马哈蒂尔·穆罕默德，仍然备受尊崇的长期总理（1981年至2003年、2018年至2020年），如今已百岁高龄，他是一位公然的反犹太主义者。以色列公民无法进入马来西亚；犹太游客更好地保持自己的宗教信仰，以免惹麻烦。每次、真的每一次的广播新闻后，都以相同的话语宣扬消灭以色列国：“从河到海，巴勒斯坦必将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