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丹的劳动者和资本家

2026年5月28日，我在经过几天的北苏门答腊旅行后抵达美丹。高速公路的出口标有“Helvetia”。当然，立刻就出现了疑问，瑞士的拉丁名字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没多久我就陷入了美丹这座印尼巨型城市的历史之中。大多数游客不在这里停留，而是直接前往托巴湖或布基特·劳旺的山区，在那里他们可以预订雨林徒步旅行，以观察最后的猩猩。

不留的人不知道自己在美丹错过了什么。德里苏丹国的中心就是美丹，它大约于1630/1632年建立。它的名字源于印度的德里市，苏丹的家族就是从那里移民过来的。几年后，荷兰人征服了这一地区。苏丹支持了他们。在19世纪后半叶，荷兰人开始种植大量的农作物，此前，一位名叫雅各布·尼恩豪斯（Jacobus Nienhuys，1836-1928）的人在苏丹的支持下，自1864年起成功地进行了烟草种植的尝试。

因烟草而致富…

不久之后，大约在1865年，瑞士人阿尔伯特·布雷克（Albert Breker，1884年去世）来到苏门答腊，并获得了德里苏丹为烟草种植颁发的特许权。布雷克曾在英国印度的温特图尔一家贸易公司工作。他在苏门答腊称自己的庄园为“Helvetia”。即使美丹成为整个地区的行政中心，这个种植园的名字依然保留。如今，Helvetia是这座百万城市21个市区之一，因此高速公路出口上有这个标志。

布雷克在1869年请来了一位名叫卡尔·福尔特戈特·格罗布（Carl Fürchtegott Grob，1830-1893）的瑞士人来帮忙。此后，他与一位来自林道的同事便自行创业。格罗布几年后就变得非常富有。他于1880年左右返回苏黎世，并为了展示自己的经济实力，在苏黎世的丽斯巴赫区于1883年至1885年建造了帕图姆巴别墅，现今作为瑞士本土保护协会的办事处。曾经在苏黎世生活的时候，我常常想，这座新文艺复兴风格的宏伟宫殿有着怎样的异国名字。现在，在美丹，我明白了：帕图姆巴是格罗布最早种植物的地方的名称，他也将自己的第一家种植园命名为帕图姆巴。

雅各布·尼恩豪斯于1869年与其他荷兰人一起成立了德里公司（Deli Maatschappij），在此之前他已与苏丹签订了土地特许合同。凭借他一流的烟草，这家公司获得了极大的利润。同时，美丹因为德里公司的总部而迅速从一个小村庄变成了重要的中心，一度成为印度尼西亚最富有的城市。德里公司修建了道路、学校、医院和一条铁路，并建立了电话和电报联系。

…通过现代奴役

然而，欧洲人巨额的财富并不是没有阴影：种植者招募了成千上万的工人，所谓的“库利”，主要来自中国和爪哇。他们的处境可以看作是现代奴隶制。在20世纪之交，这引发了国际抗议。尼恩豪斯本人早期就不得不离开苏门答腊，因为他想避开指控。有人指控他在1867或1868年负责七名库利的死亡，他们是被打死的。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中国人都在田野里为微薄的工资和恶劣的条件工作。也有一些非常富有的华人商人和印度企业家。其中最著名的是来自中国广东省的章阿飞（Tjong A Fie，1860-1921），他通过贩卖鸦片、烟草、橡胶、糖、银行、运输公司、房地产和土地积累了巨额财富，并灵活地在荷兰殖民者、中国人和苏丹王室之间交往。章阿飞宏伟的城市住宅如今作为博物馆对外开放。35个房间和展示厅以中式和维多利亚式风格的混合展现了巨大的财富。

这座城市宅邸位于历史悠久的凯萨温区，曾是城市的繁华中心。在博物馆墙上挂着的老照片中，可以想象这一区域曾经是多么的优雅，街道两旁是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精美的建筑。第一辆汽车尚未拥堵和污染这座城市，和如今美丹不同，如今美丹与其他大城市一样，几乎经常遭受交通堵塞。顺便说一句，章阿飞曾参与了一家进口美国Studebaker牌汽车的公司，他自己早在1910年代就驾驶了这种汽车。

怀旧的魅力

今日，凯萨温区昔日的贵族气息仍可依稀察觉，尽管这里的现代建筑也挤入了街区，使得一部分旧建筑开始衰败。曾经的种植者协会所在地保存得很好，是一座显眼的白色建筑，带有塔楼，由一位荷兰建筑师于1918/19年根据新艺术风格建造，现作为印度尼西亚种植博物馆。

在凯萨温街上还有更多的历史建筑引人注目。当我在这里时，自然要在Tip Top餐厅品尝美食，这是一家开业于1934年的餐馆，自那时以来，它保留了带有古董家具、藤椅和吊扇的怀旧魅力。许多食谱，无论是印尼料理还是欧洲菜肴以及荷兰糕点，均来自1930年代。

当然，德里苏丹作为土地拥有者也从种植业中受益。该统治家族在19世纪末建造了马伊蒙宫（Istana Maimun）。这座宫殿色彩斑斓，建筑风格杂糅：醒目的圆顶受阿拉伯建筑影响，马耳他和安达卢西亚的马其顿风格的小马蹄形拱门。而内部则铺设了西班牙瓷砖，窗户和家具融合了欧洲，尤其是意大利，和马来文化。顺便提一下，这种显著的黄色正是邻近马来西亚的王室颜色。宫内氛围平常ish：这里设有一个旅游市场。

荷兰的统治在1942年通过日本对苏门答腊的征服迅速结束。然而，日本人还是形式上保留了苏丹，以确保战争关键种植园（橡胶和棕榈油）的管理，避免当地的骚乱。二战日本战败后，今昔印尼的一些地区，包括苏门答腊，爆发了革命局面，一场真正的内战。许多旧统治家族被杀害，但德里苏丹并没有。随着印度尼西亚共和国的建立，他虽然失去了任何政治意义，但仍保留了头衔。

穆斯林、基督徒、佛教徒、 Hindu

在苏丹宫附近，我参观了大清真寺（Masjid Raya Al-Mashun）。这座宏伟的宗教建筑于1909年揭幕，和谐地结合了不同文化圈的元素：建筑主体呈十字形，与欧洲建筑原则相符。五个黑色八角圆顶体现了16至18世纪穆斯林时期的传统印度伊斯兰建筑风格。主要入口和窗户则设计成马耳他和尖拱，典型的摩尔风格。内部装饰则是从意大利和法国进口的大理石、彩色玻璃窗和吊灯。

美丹是一个宗教混合的城市，穆斯林占人口约三分之二，基督徒占四分之一，还有佛教和印度教少数群体。它们的符号有时相互交融。这座玛丽亚安娜瓦朗卡尼圣所（Shrine of Graha Maria Annai Velangkanni）乍一看像一座印度教寺庙。实际上，它是座天主教的、奉献给圣母玛利亚的朝圣教堂，约20年前由一位印度耶稣会士建立。

一位来自巴厘岛的修女在我旁边的一个房间向我介绍了这个怪异建筑的名字。它的名称意指“玛利亚母亲的避难所”，用多种语言组合而成：Shrine（英文）、避难所或朝圣地。Graha（梵文/印尼文）：房子，寺庙或宫殿。Annai（泰米尔文），母亲。Velangkanni指的是位于印度南部泰米尔纳德邦的海边城镇——被称为“印度的鲁尔德”。在16和17世纪期间，圣母多次向贫穷的泰米尔儿童显现，并行了奇迹。

不，我不相信奇迹。但我在美丹逗留几天，深入研究它的历史，这直觉上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我在我最喜欢的美丹酒吧Healy Mac’s，举着金汤力为自己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