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巴湖的食人族与头猎人

我在印尼苏门答腊的托巴湖萨摩西尔岛度过了六月的前两周。在萨摩西尔岛上，虽然是一个受欢迎的旅游胜地，即使对印尼人来说也不那么拥挤，但与巴厘岛等岛屿相比，这里却少有人迹，后者几乎出现在所有因“过度旅游”而应避免的地方，例如巴塞罗那、威尼斯、马丘比丘或杜布罗夫尼克。

萨摩西尔看起来宁静而放松，但却有着血腥的历史：直到19世纪，欧洲旅行者们依然以耸人听闻的惊悚感报道巴塔克人的头猎和仪式性食人。在度假村图克图克西阿东，拥有一家药店的巴塔克女子德维·西亚加兰笑着说：“我的祖先确实是食人族。”

德维邀请我参观一个以她的部落命名的历史遗址：坎朋胡塔西亚拉根，位于阿姆巴里塔行政区，距离图克图克约十五分钟的租摩托车车程。

走进村庄，你会通过一扇石门，支付约45美分的入场费，首先看到的是两排传统的巴塔克房屋。在这些房屋的中间是血腥历史的见证：在一棵树下，一些风化的石椅就像一位古老的人。在这些石椅上，国王、萨满和村中的长者审理被告和战俘。在房屋行列的周围有一处处决场所，死刑是通过斩首执行的。

在执行死刑时，国王（或村长）会取出一些身体部位，如心脏和肝脏，进行食用；重要的人物或年龄较大的长者可以得到胸部、肩膀或大腿的较小部分；而其他村民则只能得到很小的份额。分配严格仪式化。这并不是为了满足对人的肉的渴望，而是相信通过这个仪式可以吸收被判者或囚犯的力量和特性。同时，统治者也在此展示他的权威。

头猎通常发生在突袭或战斗的背景下。被俘或被杀的敌人被斩首；头颅随后被带到宗教场所或村庄，在那里进行仪式展示。头骨常常被钉在房屋上；有时整个头颅也会被保存。猎取敌人的头颅是为了将敌人的精神生命力转嫁到自己的村庄，增强其抵御力量。

19世纪的传教士

从1860年起，该地区开始由德国路德宗教徒传教，后来也由荷兰天主教徒传教，食人仪式逐渐消失。至今，我们仍能听到来自莱因传教会的传教士们的故事，尤其是路德维希·因格瓦尔·诺门森，他自1860年代起在此任职。他学习了巴塔克语，翻译了圣经文本并创办了学校。

如今，除了传统的巴塔克房屋外，在萨摩西尔的风景中，许多看起来非常异国情调的教堂也在其中。最大的新教团体是基督教巴塔克教会（HKBP），是印尼最大的基督教社群，成员超过四百万。

尽管有基督教的影响，一些传统习俗依然保留，比如盛大的家庭庆典和多阶段的葬礼仪式。德维带我参加了一场婚礼庆典，几天后，又参加了她大家庭的一场葬礼。

尽管新婚夫妇和已故的曾姑姑都是新教徒，但为这场庆典选择了图克图克天主教堂旁的一个活动大厅。德维说，宗教之间的关系在这里比较融洽，但也有些小例外：与穆斯林的关系不是那么简单。她是凭经验说的；曾经她与一位穆斯林结婚，育有两个十几岁的女儿。

两场庆典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传统音乐和同样震耳欲聋的演讲。两者都严格遵循明确的仪式流程。因此，女性在这个场合的妆容必须有确切的规定——亲属关系越近，妆容就越浓——赠送新婚夫妇或逝者的金额和 Ulos（传统手工编织布料）也有明确的规定。Ulos 是在庆典中随肩带着的传统手织布，象征着神的祝福、保护、尊重和家庭的连接。

满是坟墓的风景

古老的葬礼仪式与教堂和巴塔克房屋在风景中共存：在田野中或村庄深处，矗立着多层石头家族墓，常常像小房子或小教堂。在下层房间安放着早期的世代，而上层一般用于后来的埋葬。

亡者首先被埋在普通的墓穴中，然而，第一次葬礼几年或几十年后，在一次盛大的家庭仪式中会进行再埋葬。这第二次葬礼被视为对祖先的重要尊重表达，同时也增强了大家庭的凝聚力。这非常昂贵；在庆祝活动中，必须宰杀水牛等。

我从未参加过水牛的屠宰。不过，在阿姆巴里塔的集市上，出售新鲜鸡肉同样是一门血腥的手艺。动物被挤在塑料笼子里送到市场。应顾客的要求，一名年轻人从笼中取出一只激烈喔喔叫和扑腾的鸡，用剪刀将它的头割掉。那仍在蠕动的动物被迅速浸入热水，然后放入一台拔毛机中。

在我离开萨摩西尔的几天前，我一直很难点到鸡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