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旅程的日记 / 第三次觉醒

28.12., 大约08:00，‘Rendezvous’早餐室

河内此刻是灰色的，凉爽潮湿，似乎同时又令人窒息，喧闹而充满生气。感觉上，至少有两倍以上的摩托车和电动车在街上飞驰，而人行道上的行人则显得稀少，这些街道两旁是一栋栋窄高的建筑，屋顶都是典型的亚洲风格，五光十色的电缆像蛇一样从一个路灯杆缠绕到另一个。

人们也是如此穿梭而过，不论是行人还是两轮三轮和四轮的交通工具。一定要注意左侧，不要正面看看即将靠近的东西。只要后方的危险来临时我没想起来，我就觉得安全，并相信不会发生什么。摩托车上常常可以见到五口之家，父亲双腿开阔地坐在前面，腿间夹着一到两个小孩（当然不戴头盔），母亲紧紧依偎在旁边，被其中一个较大的孩子抱住。 如果这样家庭黄雀在后地无视德国的交通法规和所有EU排放标准，在阿登豪尔大街上飞驰，大家会在想象中觉得这一幕会多可怕。我们昨天坐着喝着第一个越南啤酒的十字路口，我可以坐上好几个小时，看着这个种种繁忙的情景。甚至在前一晚，当我们午夜12点终于乘上出租车来到‘Rendezvous’酒店（《孤独星球》中的顶级推荐），实际上还想吃些东西时，景象却截然不同。

绵绵细雨，街上只有几辆摩托车和自行车，偶尔可以见到一些小摊档，几位年轻人坐在那里，天色昏暗到我差点就没看到在人行道上的奇怪动物，我踩上去时它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兴奋的法比安推了我一把，喊道：“你见过那只老鼠吗？它就躺在那里，目光怨恨地盯着你。” “我以为那是一只小狗，真是恶心。” 然而他却觉得这非常有趣，并开怀大笑，直到我们回到Rendezvous。幸好我没有穿人字拖，否则我会觉得更加恶心，尽管我仍然忍不住笑。同时我很高兴我穿了靴子，虽然菲在火车站时还说过：“孩子，你觉得靴子是越南的合适鞋子吗？你总是穿着靴子还穿着高跟鞋。你不如买双这样的鞋。” 她把自己的脚伸向我，那双穿着深米色奶奶登山鞋，即使是出于爱，我也绝对不会在老年时穿上。

经过短暂的夜晚，昨天早上大约09:00，我们走出303号房间，街上的情景与前夜截然不同。对我来说，仿佛是一个虚构的夜间事件被打开，真正的舞台显露出来。在几小时前还关闭的卷帘后，数不清的美容与化妆店、按摩店、高档布料精品店、灯笼、衣服、首饰和各种小吃的商店都成了舞台中心。而且在这冷冷细雨中，似乎根本不符合这里，更是和我的行李内容格格不入。“快来看看，这里是多么不同。真是不可思议，但我觉得太冷了。幸好我带了靴子，你看，我还是需要它们。”

“我什么也没说，但我刚刚看了天气应用。明天会变暖。” 他再次露出微笑，仿佛他早就知道了。“这可基本上是最少的，否则我们还可以为我完全购置一套新衣服。来吧，让我们出发，看看我能不能暖和些。”

尽管法比安走得很快，我像之前许多假期一样感到寒冷，之前的旅行中我们也都依赖天气预报。总是同样的情况，但我就是讨厌功能性衣物，所以宁愿在心里默默忍耐着。当我们穿过无数的自行车和摩托车的喧闹，向红河或Yuan Jiang的对岸移动。

当我跟在法比安身后，他急切地想参观河内最著名湖泊的寺庙，它将老城区和昔日的法国殖民区隔开，以便在他的列表上完成寺庙、博物馆、特殊地方和其他《孤独星球》中标记的地方时，我思考着世界各地我必须购买替换衣物的经历，因为我携带了不适合的衣物。

在我们寒风瑟瑟地充分欣赏了极其令人震撼的玉山寺，也即是贞女山寺，该寺建于14世纪，以纪念医者之神拉托和文人保护神范庄。这个寺庙在雾气弥漫的条件下，显得特别神秘，并且由于天气原因吸引的游客更少，这让参观更加吸引人，这时我们真的感到了饥饿。

经过短暂的思考，我们决定不参观真正的“必看”景点胡志明墓，而是直奔小河内1号。不仅《孤独星球》推荐，连我们那位微微斜视的西班牙酒店老板也极力推荐这家餐馆，法比安然后凭借他如往常一样提前下载到手机的离线地图，朝目标大步走去，我尽力像往常一样跟上他的节奏。好吧，至少这让我暖和了一些，并且路上还能看到几处小景点。

在我跟在他后面时，突然发现我左靴底的鞋底在不断地翘起，似乎快要分解。我无法继续走下去，便朝着街上最近的修鞋匠走去。修鞋匠面带宽广的微笑，立刻应允了在原地将鞋底粘回去，并在机会中没能放过我的困难（我并没有带替换鞋），好好地赚了一笔。我想这大概折算成30欧元，他修复的价格。但无所谓，对他而言这或许是一个月的薪水，而我又能重新行走，无需担心接下来的几分钟会在鞋下完全失去鞋底。“这么贵的价格，你还不如直接买双新鞋。” “是啊，但这里根本没有靴子啊。”我安慰他，愉快地在街中央穿上刚修好的靴子，这让他也露出了一丝微笑。就这样，我们继续朝着《孤独星球》推荐的地方前进，去享受美味、实惠和正宗的午餐小吃，而没有更多的意外发生。

小河内1号是一个狭长的光秃的房间，里面有一张同样长的铝合金桌子，整个房间被占据，两侧排满了粉色和浅蓝色塑料椅子，通过天花板的霓虹灯照射出特别刺眼的光线。接着上桌的是一种不可思议好吃的混合食物，包括米粉、蔬菜、某种肉（没有素食味道），坚果，以及时大量香菜，我们狼吞虎咽地享用。法比安在餐后问我：“你知道我刚才想到什么吗？” “是啊，我知道。想起在Khao Sun路的第一次Pad Thai。对吧？” 这真的是。

然后我们继续经过那些在行人道上为顾客理发的理发师，巨大的竹竿在竹子街道上整齐的捆绑待售，五光十色的灯笼在灯笼巷里，以雾闪烁在树木和店前的购物景观，还有基督教大教堂，前面摆放了巨大的耶稣诞生景，游客们在热闹的街道中穿行，期间休息，享用小河内啤酒，继续在河内老城区游荡，这一切总共耗时四到五个小时，直到我们终于找到了毛的红色休息室（这是“一个受欢迎的小俱乐部”，同时被Loose和Lonely Planet推荐）。但由于那儿不能吃东西，而我们又非常饿，于是我们在那之前找了一家已经坐了很多人的小饭馆，他们面前摆着的食物看起来非常诱人。

没过多久，我们点的食物端来了，一种汤(其实是热水，或许加了些草药)，我们自己将新鲜的食材，包括我们从来没见过的蔬菜、面条和鱼块，这些食材都是分别送来的，放入锅中。一切都十分陌生，甚至对我们这样已经尝试过许多怪异菜肴的人来说也很新奇。

然而相比之前在库斯科时法比安点的海豚肉，这肯定没那么陌生和可疑，因为他基本上每次旅行都会尝试当地的特色，以便在相应的清单上勾上这一道独特的民族特色。海豚作为一种典型的秘鲁国家菜。

而当我发给我的素食姐妹时，那幅如同塑料皮在盘中的海豚肉蜷缩得没有一点遮拦地显现出来，我在那里发给她的照片，她当场退群。

我相对认为这并没有像在马尼拉时尝试的Balut（碟卵，或鸡蛋或鸭蛋）那么恶心，那是今年前些时候在结束我们在菲律宾的假期时所吃。为了这一道，美比常好评的法比安当时在脸书上得到了比平常更多的点赞。

不过，刚才我想起六年前Facebook还不存在，或者我们反正没听说过。得到了旅行中结识的朋友Haruna第一次在Facebook上加的好友请求，是在我们到达泰国一年后，她是东京的25岁小个子日本女孩，就是在摩洛哥遇见的。我仍然记得她，在经历了8小时的长途旅行从马拉喀什穿过阿特拉斯山脉到梅尔祖卡时，她穿着羊毛袜，头戴秘鲁帽子就下了车，甚至拉着一辆行李箱。

想象一下这个场景:

这是深夜，感觉温度至少还有25度，月亮高挂，天上布满星星。巴士停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在一条沙地小路的尽头，目的地是当地贝尔伯人经营的尚未完工的无名旅馆，他们将为我们做好第二天的骆驼之旅。（《孤独星球》中的唯一推荐） 其实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沙子、碎石、无际的广阔、月亮与星星，哈鲁娜告诉我们她三年前曾来过这里，并且“熟悉”这儿。她来自东京，热爱这一带，作为一名步操老师，四处游历世界。我只得无言以对，我们跟随这个裹得严密的小日本姑娘以及她的旅行箱，在阿尔及利亚边境附近的沙漠中穿行。然后实际上，我们站在这个半成品的平顶小屋前，还有两个年轻的贝尔伯人，他们更像是穿着蓝色头巾和长外袍的嬉皮。接下来的热烈问候。他们已经认识哈鲁娜，简单给我们介绍一下住宿（光秃的房间，里面有床，厕所和淋浴机在外面的某个地方），然后带我们和法比安去了一个宽敞的房间，里面摆放着几把棕色的皮椅子和沙发，其余的空间空无一物，角落里有一个瓷砖酒吧。我们需要等一会儿，他们准备了些食物。和哈鲁娜一起等了不到10分钟，就为我们上了一顿丰盛的东方晚餐，让我几乎难以置信。不知道有多少碗米，肉类和鱼类，自然还有粗面包，和日期、葡萄干、坚果。而为了让一切更完美，哈鲁娜问道：“那么，有谁想喝点特别的饮料呢？”

我们所有人，包括那两个贝尔伯人齐声回答：“当然要。” 随后她穿着羊毛袜在瓷砖地板上滑行，拿出她的红色银色旅行箱，打开它，从中找出一瓶杰克丹尼尔斯，露出得意的微笑，从深褐色的眼睛仰望入奕的黑眼皮下，显得格外亮眼。似乎这情境还不够奇怪，突然我看到从开着的门进入了一只青蛙，跃过瓷砖地板，朝着房间另一侧的吧台跳去。自那晚以来，我们似乎很久没有如此欢笑了，而这显然不仅仅是因为威士忌。

当我稍后通过FB回忆起这件事时，哈鲁娜回复：“西蒙，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笑声。那晚在梅尔祖卡真是美好。给你和法比安很多亲吻。

关于这段故事，甚至我们的第一次旅行经历，昨天在毛的红色休息室里，我们聊了很久，起初我们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不断观察路过的游客。直到有一刻，我们才想出了一个名为“国籍猜想”的新游戏，这对许多来自西方文化圈的人而言相对简单，尤其是在他们表现得极其刻板、吵闹且稍微放肆时，就像（我不想说）英、美国人和德国人。可在亚洲人身上就显得比较难了。若是他们身材高挑，瘦削，又不戴约翰·列侬式眼镜，则显然不太可能是中国人，而若无法得出确切的日本印象，那就得想马来西亚。马来西亚在我们看来，虽然也属于亚洲，却又有着西方气息，不那么明显，因此是一个较好的妥协，我们在此方面往往可以达成较高的共识，在这里，我们已经觉得太凉了，于是决定将喝河内啤酒的活动转移到室内，并长时间延续，因为我们都沉醉于之前旅行的回忆，这已花掉了我们不少时间。

不过现在，当我等着我的炒蛋时，我想起昨天我们在那条街上待了那么久的感觉。“你说，昨天晚上那条街，难道不也有点像Khao Sun路？” 他皱起了眉头。“有那么一点。那儿也的确有很多来自世界各国的游客。在今天，或许在Khao Sun，也在他们旅行的开头或结束，或是因为急于期待而喝醉，或者因为他们已满载而归。还有，街头的小吃和到处的音乐。感觉很相似。” “可你还记得我们当时的感受吗？如同全身麻痹，被催眠，像小孩第一次被叫到客厅过圣诞节的感觉。如果我回想起来，感觉我们当时就像被感染了一样，失去了那份情。” “是的，有这样一回事，真的是一种特别的记忆，但亲爱的，你还会有许多这样瞬间。” 随之而来的便是他的一碗面汤。

当他美滋滋地啜着他的汤时，我开始有些忧郁。当然将来我们会有许多美好的经历，但如同第一次那样再也不会出现。不会再如此新和激动。 我觉得圣诞节这个比喻非常贴切。诚然，圣诞节的确总是那么令人兴奋，但无论如何，在第一次被叫进客厅后，每个孩子都知道，圣诞树就在那儿，或许礼物也在它的下面。只有在那第一次，才能完全不知情，那才是我们一生中唯一的体验。

我将永远不会忘记在曼谷机场的那股完全陌生的气味。我们冬天出发时，四处都弥漫着肉桂和丁香的香味，而一走出飞机，便置身一个千里之外的国度，空气中夹杂着我从未经历过的闷热，混合着泰式咖喱、辣椒、香菜以及许多我此前不认识的材料的香嫩味道。若我用心去想，彷佛仍能感受到那阵味道。多么美妙的体验。

好了，结束了，不再思考。我的早餐终于来了，半个小时后，巴士就来接我们。我想知道下龙湾是否会像‘印度支那’那样令人印象深刻，这是我的最爱之一，凯瑟琳·德纳芙主演。

觉醒第3次：

一切皆在开始时就已具备。像种子里已蕴含整棵树一般，特别事件的开始也蕴含着后来将要发生的过程。我应该对那些持续影响我最初印象给予特别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