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庸俗与悲惨在宿务

2025年5月29日抵达宿务市的过程十分混乱。我乘坐的快舟名为Oceanjet 988，是从薄荷岛的塔吉拉朗穿越宿务海峡而来，奔波了将近两个小时。在宿务港口卸行李时，发生了不可思议的混乱；有时我甚至担心被这股争相从一堆无序行李中寻找自家行李的人潮压垮。

到达的时刻在某种程度上是具有象征意义的：宿务，作为同名岛屿及其同名省份的首府，拥有167个其他岛屿，是菲律宾第二大城市。宿务喧嚣而嘈杂，在某些地区显得肮脏，满是机动车辆，尤其是摩托车、吉普尼、摩托车出租车和嘟嘟车。大都市区迅速增长，从1990年的约150万人口增至如今接近300万。

500年天主教徒

宿务的历史如常常一样非常精彩。（读者们可能已经注意到，我喜欢探寻历史。）早在1521年，当探险家费尔南德·麦哲伦（他本身是葡萄牙人）首次受西班牙人的委托尝试征服此地时，宿务已是一个名为Kangdaya的重要贸易中心。在这里，土著宿务人居住，Kangdaya的拉贾（王子）统治着这里。

麦哲伦失败了；他在麦克坦之战中被杀。但他留下了一个影响菲律宾至今的遗产：拉贾·胡马邦和他的妻子哈拉·胡马梅接受了洗礼，取名为卡洛斯和胡安娜，并在1521年4月14日被麦哲伦的教士洗礼，共有约500名当地人受洗。

他们接受基督信仰的行为，对于他们自己或西班牙人都没有好处：在战胜麦哲伦后，胡马邦（又名卡洛斯）让存活下来的西班牙人被屠杀。44年后，1565年，征服者米格尔·洛佩斯·德·莱加斯皮的队伍再次归来。他们杀死了约500名当地人，并焚烧了1500间房屋。

西班牙人建立了自己的殖民地。当地人称他们的港口为“Sigu”，意为“贸易之地”，将这个地方称为“Sugbo”。西班牙人将这些名字沿用，却改成了“Cebú”，用以指代这个岛屿和省份。他们的定居点被称为“Villa del San Miguel de Cebu”，即“宿务圣米迦勒村”。圣米迦勒是莱加斯皮的保护神。

1571年1月1日，省长将城市名称改为“La Villa del Santísimo Nombre de Jesús”（“耶稣圣名村”）。因为在1565年西班牙人征服时，在一处烧毁的定居点中发现了一个完好的木箱，里面有耶稣幼年的像，“Santo Niño”。这个雕像是麦哲伦在1521年赠予宿务女王的，当时她接受洗礼。

这尊雕像发现并今天被保存的地方，属于菲律宾最古老的罗马天主教教堂——圣婴小教堂，是该国天主教的摇篮。因此，对虔诚的菲律宾天主教徒来说，这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地方。成群的信徒朝圣圣婴，如我亲眼所见。教堂人满为患；信仰被热烈地庆祝。此外，圣婴还是每年吸引数百万朝圣者的西努洛节的核心。不幸的是，我错过了这个色彩斑斓、喧闹且激烈的节日；它在一月份举办。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被摧毁

路几步之遥即是宿务大都会大教堂，主教的座椅。经过战争、火灾和地震，教堂一次又一次地被重建。最初的16世纪教堂仅是用木材建成的简单建筑，覆盖着棕榈叶。第一座石教堂的建设始于1689年，但由于西班牙王室经常无钱，所以直至1780年代方才完成。钟楼在1864年建成。1944年，教堂遭到了盟军的轰炸，严重受损；只有外墙、钟楼和一些外部墙体得以保存。如今教堂的状态大部分是二战后重建的成果。

宿务市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遭受了重大损失。1942年5月，城市几乎完全被日本军队摧毁；只有港口得以幸存。在美国军队重新夺回菲律宾期间，从1945年3月到5月，又发生了激烈的战斗，特别是在宿务战役中。在这场解放战斗中，数百名平民丧生，甚至包括遭到美国轰炸。1945年3月15日，一枚炸弹袭到了教堂的庭院。

宿务第一位土著主教是胡安·巴蒂斯塔·戈罗尔多（1862–1934）。他于1910年至1931年因健康原因辞职前领导宿务教区。我们作为游客可以在戈罗尔多博物馆亲身体验，了解胡安·巴蒂斯塔主教和他富裕家庭在西班牙殖民时代的生活。博物馆的底楼，原本是马车的仓库和车库，设有展览历史交通工具和农业器械，以及一个三维的互动城市地图，记录宿务市从16世纪到1945年的发展。

上层是家族的接待和居住空间，由珍贵木材制成的古董家具布置。在Caida（客厅）中招待客人。Comedor（餐厅）中的餐桌布置讲究，放着古董银器、瓷器、水晶杯和旧陶罐。卧室内有四柱床；房间内还有精美雕刻的衣柜和配有镜子的传统洗面台。

戈罗尔多博物馆也是该地区唯一保存下来的宅邸，内设有自己的教堂。在这里，胡安·戈罗尔多主教曾进行私人弥撒。此处展示着数百年历史的宗教遗物、十字架和圣人雕像。传统厨房有开放式灶台、陶制器皿和历史悠久的烘焙、烹饪器具，后院则有一处开放的露台，俯瞰着一个大花园，形成了整个建筑的和谐美。

征服者的纪念碑

麦哲伦和西班牙征服者尽管身处不光彩的角色，但至今没有负面印象，反映在宿务遗产纪念碑上。由知名菲律宾雕塑家爱德华多·“埃德”·卡斯特里洛用混凝土、青铜、黄铜和钢制成的雕塑群展示了宿务的过去：土著的起源、麦哲伦的到来、第一位基督徒的洗礼、殖民教堂和历史人物——这是一本引人入胜的三维历史书。同样的话，今天的现实也呼之欲出：海报庆祝工程师内斯特·阿尔基瓦尔在市长选举中的胜利，在我访问时距今不久。

为了保护城市，尤其是港口，西班牙人在16世纪建造了圣佩德罗堡，这是一座由珊瑚石构成的要塞。在其厚重的墙壁后面，如今有宁静的庭院和关于殖民历史的展览。炮台仍然朝向港口。在我到访时，刚好搭建了白色的凉篷、桌子和覆有白布的椅子。

宿务的“泰姬陵”

在城市的高处耸立着利亚神庙。这座壮观的建筑以其柱子、狮子雕像和宽阔的阶梯为特征，仿佛是雅典帕台农神庙的仿制品，像是一座现代的泰姬陵。因为富商特奥多罗·S·阿达纳·Jr.（1938-2018）为了“爱的象徵和对利亚·阿尔比诺·阿达纳的崇敬”而建造了这座寺庙，作为他已故妻子的纪念，他和妻子结婚53年。我至今尚未回答利亚神庙是“宏伟与美”的象征，希望如特奥多罗所愿“在接下来的3000年内得以保存”，还是更像是庸俗的雕塑。对我来说，我的看法并不重要：每天成千上万的游客自有他们的见证。

在河边，摩天大楼、购物中心和海岸之间，挤满了几个贫民窟，其中一些建在垃圾堆上。我们的导游说，大约有30万人生活在这些“非正式社区”中。但我们更愿意面对此地的财富：在城市上方的山丘上建起了一个专门的中式别墅区。大的地产拥有拱形屋顶、红色大门和葱郁的花园，代表着华人社区的影响，该社区自几世纪以来一直主导着宿务的贸易。

在这些华丽的住宅中，还有1972年由华人社区建造的宿务道教寺庙，寺庙里有龙的雕像和宝塔。我们沿着长长的台阶上升，欣赏城市的宁静与全景，这里的贫民窟从这里并不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