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的菲利普

在菲律賓的前兩天，我住在Pinky家。我是通過Couchsurfing找到她的，她已經有很多正面的評價。是的，我立即能夠加入這些正面評價的行列。她在凌晨1點從機場接我，我在29樓有自己的房間，可以俯瞰整座城市，她還和朋友們舉辦了一次燒烤，最後她還邀請我和她一起去南部旅遊。我無法想像有比開車穿越這個國家並且有一位懂當地語言的私人導遊更好的事情了。

Pinky在南部的一個省長大，起初從事護理培訓。她曾在沙特阿拉伯、澳洲和菲律賓工作，但不久後因為生活中除了工作和睡覺外幾乎沒有其他事情而出現了某種心理倦怠。於是她冷靜下來，辭去了所有工作，只想先休息一下。然而，兩個月後她感到太無聊，因此決定面對自己的恐懼，走出舒適區並開始旅行。通過與人交流以及接觸不同的生活方式，她對世界有了新的認識，這使她感到振奮，生活也因此有了新的轉機。她因此認識了一位意大利人，他試圖在各個國家推廣葡萄酒。她進入這行業，成為馬尼拉高檔餐廳的意大利葡萄酒進口商。疫情期間，營收大幅下降，她的生意也隨之崩潰。於是她想到製作Facebook頁面，提供各種產品並觀察哪些頁面獲得了最高的響應。很快她發現，有很多人對自動售貨機感興趣。因此她聯繫了一家來自新加坡的製造商，現在成為了菲律賓自動售貨機的成功銷售人員。這份工作也讓她有自由去旅行，從路上服務客戶或販售新機器。

我們的第一個目的地是馬卡盧特山，它是一座位於巴坦加斯附近的休眠火山，距離馬尼拉以南。當我們擺脫馬尼拉的繁忙，約3小時後到達山腳下時，詢問附近的當地人通往山的路，可以得到的回應卻是，這座山自疫情以來就關閉，禁止登山。我們於是在附近觀賞了日落，決定前往距離500公里和12小時車程的卡拉莫安。在Pinky駕車把我們從馬尼拉駛出來時，後面經常聽到喇叭聲，我開始懷疑這不僅僅是文化差異造成的頻繁使用喇叭。她的駕駛經驗不多，所以我幾乎在整個夜裡都在駕駛。這次開車真是折磨。不是因為路上的無數大坑，甚至比馬里亞納海溝還深，而是因為載重貨車和瘋狂巴士的交通量極大，這些司機似乎都熱衷於看F1賽車。他們從各個方向超車，逼迫對面來的車輛避讓。經過三小時的車上小睡，我們次日早上抵達迷人的卡拉莫安。這是一個小秘訣，風景和周圍的島嶼與巴拉望一樣美麗，而巴拉望則是菲律賓的主要景點之一。在第一天，我們進行了島嶼跳島遊，乘船遊覽了四個小島，探索了沙灘，並在水中嬉戲。接著Pinky為我安排了一個與當地漁民的出海行，漁民在早上4:30時用他的小船帶我出海。那是在30度的夜晚，在迷人的星空下，駛過閃著水母的發光浮游生物的水，簡直是一場夢……如果不是直接在我腳下的吵鬧且臭氣熏天的引擎，排放的廢氣直冲我呼吸道的話。我試著屏住呼吸，努力保持注意力在星空上。但是，當我們到達漁夫和他的兒子要放網的地方時，他們首先要放下錨，等候天色變亮。因此，我在海上享受了20分鐘的寧靜。隨後，他們放下那張至少有一公里長、約一米高的網。不久後，這位漁夫和船長開始收網。捕獲的量還不錯：6條魚，大約40厘米大小，還有3條小魚。這是平均捕獲量，他對此顯得相當滿意。在回到沙灘的途中，他立即將較高檔的魚賣給等待的人，而將其他留給自己。

在短暫的小睡後，我們踏上了前往梅永山的路，他是菲律賓最活躍的火山之一，符合典型的火山外形。在路邊停下稍作休息時，我目睹了生活在鄉村的人們的熱情好客。在一間小木屋旁，一些婦女正在野外篝火上煮著某種稀飯。她們給我們一些，經過介紹後，Pinky告訴我們這是什麼，我們便同意了。這是一種用椰子奶煮的蔬菜。味道極好，我也向廚師表示了感謝。另一位婦女立即拿起她的食物放到火上，並也給我們提供，我心想，她可能看到了商機。我不太餓，但我想嘗試一下，因為當地的價格也非常可負擔，因此我們同意了。這也極佳，太棒了！當我們詢問她們要多少錢時，她們卻說什麼也不想要。她們只是出於分享的快樂給我們的……而她們的生活已經非常清苦。我們仍然給了她們一些錢，然後繼續前行。

不久之後，我們經過一個小鬥雞場，摩托車停滿在門前。Pinky說這是一座鬥雞場，如果想，可以去看看。雖然我道德上不贊同這種活動，但我還是想看看牆內究竟在發生什麼。經過幾場比賽，我才理解過程。在第一次比賽中，持續了大約10秒鐘，其中一隻公雞就倒在地上，無法再站起來。直到後來我才發現，兩隻公雞的其中一隻腿上都裝有約8公分長的剃刀刀鋒。這顯然是造成其中一隻公雞麻痺的原因。殘酷的故事。Pinky告訴我，鬥雞是以特定的高能飼料喂養的，但她不知道它們是否會接受特別的戰鬥訓練。在比賽前，它們被主人緊緊地握住，並讓第三隻公雞去挑釁，以此激發它們的攻擊性，讓他們精神飽滿。在比賽開始前，99.9%的人群大多是男性會大聲手舞足蹈，揮舞現金，彼此下注。輸掉比賽的公雞當場被處死，並被拔毛。打了四場比賽後，我們也看夠了，便繼續我們的旅程。

從遠處就可以時常看到這個略微冒著熱氣的雄偉火山錐。越來越近，這座約2500米高的煙囪越發壯觀，仿佛隨意放在自然中。如果我們沒去到那個從這座火山出發的旅遊小鎮，我們便不會聯繫到Pinky的向導。不幸的是，在那個時候火山活動過高，無法攀登。於是他建議我們去附近的另一座山和導遊，我們便出發了。到了導遊那裡，他告訴我們因為時間已晚，我們沒有辦法取得登山的執照。因此他為我們組織了另一座山的導遊，我們第二天再去。明智的是，他為我們準備了兩位導遊，因為從一開始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我與Pinky在體能上的差距。我們因此分開行走。路途宜人，最開始沿著野生香蕉樹而過，穿越一條溪流，溪流中有美麗的池塘，隨著時間的推移，路變得越加陡峭而狂野，經常需要爬過橫在道路上的樹幹或爬越木頭。在陡峭的地方，我的導遊也顯現出體能上的劣勢，讓我不得不不斷等他，因為他要休息。到達山頂時，我幾乎無法掩飾自己的失望。我們滿是雲霧，什麼也看不見。我首先擰乾我充滿汗水的T恤，然後等待天氣轉好。等雲稍稍散去時，我的失望只減少了些，因為我們正對著另一座山，根本沒能看到山谷或梅永山。因此這雖然算是一種有趣的日間活動，不過就我那位走得很慢的導遊和觀景不佳的支出來看，我這個對景點期望更高的人，倒是更傾向於在海灘上潛水的一整天。

我們的下一站是Donsol。位於主島盧森島的東南方。這個地方因為從12月到6月，2月到5月這段時間會出現鯨鯊——世界上最大的魚，長達18米，吸引了不少遊客。這個時候我正好在旺季，根據當時的評價，能見到它們的幾率似乎非常高。在我的想像中，過程大致是：一艘船將我們帶到海裡，然後我們跳進水中，浮潛，感受這隻巨大的魚帶來的震撼，拍幾張漂亮的照片後返回。然而，期待和現實之間的差距往往很大。最後，我們與其他4位旅客在船上，當中有2位已經第三次嘗試了這運氣，觀察員坐在桅杆上尋找，船長來回駛了3小時，一位“浮潛導遊”會和我們一起進水，當如果看到多麼強大的生物時。頭一小時時我還懷著希望且充滿信心，不斷觀察水面，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愈發疲倦與希望也漸漸消失。不過突然間，另一艘繞著我們的船停下來，那位觀察員開始向我們的船長做出快速揮舞的手勢，讓他立刻朝著那個方向駛去。隨著情況的緊急，我們的浮潛導遊告訴我們：穿上潛水鏡和氧氣管，排成一排待命，隨著他的指令在出水慢行中迅速跳下水。我坐在最前面，當導遊發出跳下水的命令時，情勢變得緊張。他坐在我們小組的另一端，然後滑入水中。身旁的其他人都有些猶豫，我也猶豫不決，想起了導遊讓我們迅速跳下水的話，於是我推了一下自己，跳了下去。這驅使周圍其他人也跟著跳，這導致了些不太舒服的碰撞。對我而言不利的是我坐在最前面，因此當我們從船上跳下水的時候，正好在其他人跳下後，我不幸成了被擠下水的那個人。當我浮出水面找到方向感時，我看到了我們的導遊正在迅速朝著另一艘船游去。因此，我也朝著那個方向狂游，不過已經太晚了。另一組已經在歡呼和討論。看來其中有兩個人在剛剛看到了一隻鯨鯊潛入，而其他人則仍然沒有看到。接下來的一小時我們還繞著轉了幾圈，然後返回。英國人、西班牙人、比利時人和意大利人的第二天想再試一次。不過對我來說，鑒於我的經歷，已經缺乏動力，因為我不願意如同尋找獵物般匆忙潛水，結果看到的不知所蹤的鯨鯊。由於Pinky在其他地方見過鯨鯊，我們決定這就夠了。

然後，我們再次拜訪了Pinky的一位朋友，她住在附近。她剛剛做過鼻子矯正手術，因為她覺得白皮膚的人鼻子比較好看。她也是一名護士，但她有一個86歲的孩子，那位富豪的存在影響了她的富裕。因此，她以15%的利率提供貸款，這樣她的財富又進一步增加。但是她仍然在美國以護士的身份工作。因此，她駕駛著名為Temi的護理機器人，這使她可以在美國的療養院工作……這個世界真瘋狂。在這次有趣而精彩的相遇之後，我們開始返回馬尼拉，並在一個滑水板設施稍作停留，隨時以3歐元每小時的價格享受水上滑行的快感。

在馬尼拉的某一天，我參加了一次博物館之旅，去了一所國家自然博物館，近距離觀賞了一隻鯨鯊的標本。在最後一天，Pinky又帶我逛了西班牙區。因此菲律賓在16世紀被西班牙殖民，而後19世紀末美國也試圖殖民，隨後在20世紀日本也嘗試過，後來他們又獲得了獨立。無論如何，這一部分城市是最具歷史意義的，因為這裡仍然保留著古老的教堂、政府大樓及其他西班牙時期的建築。除此之外，我對馬尼拉並無太大興趣，更喜歡在省份中，那里生活更不那麼繁忙，人們也更為親切和友善。

Pinky的習慣是和客人在結束時一起吃Balut，這是一道隨處可見的傳統菜餚。儘管我真的很努力地品嘗各種食物，但在這之前我對這道菜非常畏懼，不過我還是全心投入，因為這是Pinky的傳統，也是這裡的國民料理。最終我還是鬆了一口氣，當我一技作故意的推辭成功阻止了我去吃一個快完成的蛋的時候。

最後我待得比預想中的短，因為Pinky讓我對婆羅洲充滿好奇。不過菲律賓以及其他亞洲國家都是一次令人興奮的經歷。所有的印象很難用語言表達，因為所有的一切和西方世界有著巨大差異，恐怕需要一本書來真實表達每一個奇特的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