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挝的石瓶和集束炸弹

恩里克，财务顾问，和阿尔瓦罗，律师，放弃了在马德里的美好事业。这两位快到三十的年轻人已经在亚洲作为博主和YouTuber走了好多月。但在老挝，他们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西班牙人被告知，从琅勃拉邦到丰沙湾的260公里的迷你巴士车程持续五个小时；而我听说要六小时。然而，路况是我在非洲以外从未见过的：路面像几公里长的水沟一样被冲刷或被六轴40吨挂车的碾压，后者将矿山中的矿石运送到湄公河。尖锐的、能割破轮胎的石块；像是巨大的犁犁过的地面波浪；如浴缸般大小的坑洼。

因此，在2025年3月16日，我们在持续十小时的匍匐前行后，终于到达丰沙湾，这段旅程因长时间的起伏、不平的道路、摇晃、轰鸣和老旧、座位稠密的迷你巴士的呻吟而变得煎熬。我们的行李还在巴士顶部随行。

酒 – 还是尸体？

丰沙湾，一个位于海拔1100米的老挝偏远地区，人口5万，几乎没有人听说过。我之所以愿意冒险这段艰难的旅行，是因为我想参观石瓶平原，这是一个神秘的考古遗址。这里有多个遗址，拥有2100多个坚固的管状石瓶，都是从附近的石矿中凿出来的，高度从半米到三米不等，重达六吨。

这些石瓶的年代在1500到2500年之间。它们的用途尚未完全明确，因而产生了许多传说与理论。有人说，国王Khun Chuang将石瓶装满酒，以庆祝对敌人的胜利。然而，Khun Chuang的存在并没有历史依据，他据说在公元6世纪统治。就像威廉·特尔对瑞士的象征意义一样，他也成为了国家神话中的整合象征。

我的向导Souk向我解释，最可信的理论来自研究者玛德琳·科拉尼。这位法国考古学家在20世纪30年代研究了这些巨石，并发表了一系列科学论文。科拉尼在石瓶内外以及下面发现了骨骼碎片、牙齿、陶瓷片和玻璃珠，以及厚重的石盖，并得出结论认为它们作为葬骨器，以便死者在埋葬或火化之前的数年间进行干尸处理。

唯一的游客

丰沙湾并不是旅游热点。通往那里的破损公路非常艰难，无论是像我一样从琅勃拉邦出发，从我之后要前往的万象，还是从130公里外的越南过境。而且由于扩建工程，地方机场已经停办数月。

对依靠旅游谋生的人来说，这造成了严重的经济后果；而对于我们这些游客来说，这是个福音：在三处对游客开放的石瓶遗址中，我有两处是完全独享，这让我感到一种愉悦而冥想的氛围。只有遗址1 – 一个辽阔的平原，顶上是一座小山，周围有树、吃草的牛和250多个巨石，必须和几名其他游客共同享用。

遗址1不仅仅是一个早期文化的见证。这里也可以看到更近的历史。小山上有壕沟，这是老挝人民革命党的共产党战士在内战和“美国战争”（1953-1975）期间挖掘的，北越的共产党也参与其中。几个巨大的弹坑散布在广阔的田野上。

自上世纪60年代初以来，北越利用老挝领土为南越提供补给路线，即“胡志明小道”，该路线穿过先干芳省。自1959年开始，美国就已介入。我的向导Souk是苗族人，他们站在美国一方，美国中央情报局在丰沙湾附近设立了一个总部。

苗族领袖，旺保将军，开始在1960年接受中央情报局的委托，建立了一支秘密军队来对抗共产主义者，中央情报局用装满美元的钱箱支持他。那些能够逃离的人都逃往泰国或美国。当1975年共产党掌权时，旺保将军也被疏散到那里。

58万次轰炸

战争最可怕的阶段始于1964年，当时美国开始系统性地轰炸越南、柬埔寨和老挝。丰沙湾地方旅游局的公告牌上显示，没有哪个国家每人被轰炸的数量超过老挝。到1973年，美国进行了580,000次轰炸，也就是说：在九年内平均每八分钟就要轰炸一次。在丰沙湾旅游信息中心后面的花园中展示了一小部分投掷和射击的武器。

一枚打开的集束炸弹在展示其毁灭性作用：炸弹在空中爆炸，并在大面积范围内散布数百或数千个小炸弹。这些小炸弹再爆炸，造成广泛的破坏。即使在战争结束50多年后，集束炸弹仍在杀人：它们的许多弹头至今未爆炸。人们估计，老挝仍有8000万枚未爆炸的炸弹，尽管各地区正在进行艰巨和危险的清理工作。

越南战争（在这里称为“美国战争”）对先干芳省的打击最为严重，这里被称为“世界上最受轰炸的地区”。几乎所有村镇都被摧毁，包括繁荣的历史市场城镇穆昂库恩，该省的首府。穆昂库恩的60多座16至19世纪的寺庙，除了一个例外，只剩下基座和一些碎片。这座城市在战争后变得无人居住；地方政府迁往30公里外的丰沙湾。

背包客的天堂

第二天，我们再次搭乘迷你巴士前往万象，年轻的西班牙人又在身边。这段旅程的颠簸程度比几天前的要更大：在这辆15座的厢式车内挤着17名乘客，包括两个小孩。到万象的路也像当天从琅勃拉邦过来一样毁坏。在路上，司机得出了一个光辉的想法，想要再多装载三名乘客。于是，狭窄的中间走道更是拥挤不堪，三名乘客蜷缩着。在路上，我们还因为一辆卡车在路中陷入泥沼而堵车。

傍晚，我们终于抵达了万象。 这个地方，曾经是一个神秘的农舍村庄，现在在戏剧般的河流和山景中，被视为背包客的乐园。